遠絡的三個親歷病例
遠絡的臨床工作者不少,不是每一個精彩突出的病例我都聽過;有些聽過,卻沒親眼見過;見到了,還得查核診斷和治療處方是不是真的合於遠絡的原則。所以雖然可以講的「奇蹟」並不少,我這篇只挑三個——都是我親自接診、或站在現場親眼看到的。
先聲明一句:這三個都能說是難治性的病例,但還不能稱為「有效的成功案例」,也還達不到「可以複製」的結果。我只能說,這個治療思路,或許在未來有一天,能幫醫者進入另一片天地。
三個案子,我是有意挑的。一個是最單純的皮膚反應,一個是最沉重的末期,一個是最讓主流醫學也束手、因而沉默的難症——把這三個擺在一起,遠絡能碰到的邊界,大概就清楚了。
一、最單純的皮膚反應:從澳洲回來的小女孩
第一個是我自己接診的。
一位五歲的小女孩,嚴重的異位性皮膚炎。她的父親也是醫師,在澳洲執業;女兒在澳洲治療的效果不好,回台灣時,身上穿著彈性繃帶的機能衣,孩子又癢又熱,卻又抓不到——最要命的是,這病已經拖了很久,完全是束手無策的狀態。
我從遠絡的理論裡,找到她的「遮斷點」——遠絡稱之為遮斷點的位置,用補瀉治療儀為她治療。
第二天一早,孩子的母親打電話來:全身皮膚表面的紅腫、乾燥、還有那種劇烈的搔癢,全部消失了;全身像是剛剝去殼的雞蛋一樣光滑。像變魔術一樣。
後來他們回診了幾次,就回澳洲了。是不是從此一勞永逸,我不得而知。但那種感覺很奇妙——聽了忍不住想吹起歡快的口哨來。不是嗎?
二、最沉重的末期:台大急診室裡的那一夜
那一段時間,我們很希望在台灣醫界得到更廣泛的認同,需要教學醫院給我們一個更大的舞台來證明自己。
當時有一位台大急診室的主任——他本來是腎臟科的——願意讓我們去台大醫院展示遠絡能做些什麼。他原先協調了一些嚴重的慢性病患者,同意讓我們示範治療;但約定的日期在半個月之後,等我們到達時,曾經同意的那些病人,竟然都已經離世了。
最後,臨時找了一位腎臟癌末期的病人。他已陷入深度昏迷,家屬也收到了病危通知,是由家屬代表同意我們醫治的。
那位病患除了昏睡,雖然插著導尿管,卻排不出尿,四肢水腫得很嚴重;空氣裡瀰漫著阿摩尼亞的味道。我們治療了十幾分鐘,導尿管突然開始排出尿液,而且越來越多,多到尿袋都滿溢出來;排尿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,四肢的水腫肉眼可見地消退,最後皮膚出現了皺折。
最奇妙的,是病人竟然清醒了過來,坐起來和我們聊起天,最後還親自把我們送出診間。他當場要求立刻出院,並希望我們能派一位醫師到他家裡為他治療。
十天之後,這位病人從容而安然地離世。
我把這一段原原本本放在這裡,是因為它最能說明一件事:遠絡能做的,有些是真正治好了,有些則是症狀的治療。這個例子屬於後者——它沒有逆轉什麼,只是撫平了當下的一些不適——這一點,後面還會回到。
三、最讓主流沉默的難症:杜克大學的那位病人
CRPS,是複雜性局部疼痛症候群(Complex Regional Pain Syndrome),一種神經血管的病變,通常在四肢骨折或手術之後發生。病人會有劇烈的疼痛,像燒灼、像電擊。這個病有個關鍵特徵:它是「局部性」的——痛集中在某一個肢體或區域,而不是全身。
我們受邀到美國杜克大學訪問時,他們為我們準備了一位女患者。這位病人的症狀是不能被輕輕碰觸,有時風一吹全身都像被火焚燒般的產生燒灼痛和電擊痛。與 CRPS 的表現一樣,卻因她不是局部性,而是全身性的症狀——所以嚴格說,她其實是所謂的 CRPS。她在杜克接受了各種強效的止痛藥,也做過神經阻斷療法,都沒什麼效果;每天除了服用極強效的嗎啡類止痛藥,腦子裡還裝了電擊器,痛到受不了就電擊止痛。長期服藥讓她頭腦渾沌,得待在一間完全密不透風的屋子裡與家人隔絕;疼痛指數常在八分以上——可以說是生不如死的境遇。
到了杜克,他們出了一道難題:沒有北卡州的行醫執照,不能直接治療病人。我們一行人裡,有台灣、日本、或其他州的執業資格,偏偏就是沒有北卡的。
變通的方法,是示範的前一天下午,我們教了兩位美國的西醫認識體流線和按點,讓他們看懂我們的處方。隔天早上,兩位杜克大學的醫師就照著我們開的處方按壓那位病患;大約五十分鐘後治療完畢,病人說疼痛完全消失了。她激動地起身,和家人擁抱在一起,全家都流下了歡樂的眼淚。
一週後她回診,說這一週都沒有再使用止痛藥,疼痛指數也還是零。
這位女士後來自願、也自費,到美國各城市的 CRPS 協會去講述自己的經歷,也建議各醫院來學習遠絡療法。儘管如此,卻完全沒有得到任何的認同。
寫到這裡
三個病例說完,你心裡可能會浮現一句:「看吧,這不是很有用嗎?」
作為當事人,我看的角度不太一樣。
有用,是真的有用過——這三個都是我站在現場、或親手做過的。但「有用過」和「能站得住、走得遠」,中間還隔著一大段路。那段路上有什麼在卡住它,我下一篇再談:臨床上執業的困難,和研發上的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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